時常會忘記這不僅僅是一份在博物館的工作,而是一個紀錄在地文化,書寫與裁定歷史的角色,是屬於物的史官。現在在這個位子工作,像是尚未拿到執照的醫生替好幾位病人評斷了症狀,並且留下了大名,擔負起了什麼責任?我有何德何能去決定這些?起初會這樣問著自己,然後下一秒忘了。

忘記是因為各種合意與不合意的原因才與這麼重要的事實漸行漸遠。"政治啊,教育啊,環境啊,人際啊,關於自己啊…在有生之年絕不可能達到那說也說不清的理想形貌的…",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在諸多夢想,理想,幻想中受挫後苟且偷生的活到現在,撒的一路的不滿,這些不滿有的也結成了每天面對的這些藝術作品,對於結完後難以去計量到底改變了多少?這個事實也一邊困惑著我對所謂藝術與藝術工作存在的必要。
有一種聲音是這樣的:不過是物品啊,死不了人的,寫幾個不大有人看的短文也沒什麼影響的,以一般的水平了結交付的工作就好了,反正就是個工作。
但當我鉅細彌遺地細數坐在這棟名為美術館的一張辦公椅上的思緒、棉手套戰戰兢兢的摸過冰冷庫房中一件件無酸護材中的某人的心意,對於經手的每一件藝術品,我很抱歉沒有足夠的能力和研究時間適當的替你們發聲,只能對未來每一位看到我所留下的有署名、沒署名文字的人說,在閱讀支字片語之餘,還請先相信眼中看到的現實,物件會說話的,該更正的就要更正,不過多訓練研究深度而已,不過多簽張公文而已,沒那麼難以執行。
我想這不應該是只有在重要位者才必須堅守這意識,我不是指所謂少數具有決策能力的重要人士;我是想說,這樣的意識不應局限在特別被理所當然的被期望、被檢視、被指證的國家機器中和注定只能心存善意的非營利組織中,而是面對著日常的每一個老百姓。
但話又說回來,多少能力做多少事,多少錢養多少人,未來我會不會在這樣文化機構工作,至少會告訴自己秉持莊重看待工作的心態,然後一個完整的文化,才得以塑造,未來才得以改寫;接著各種博物館、美術館才真正對得起歷史,對得起教育,對得起人類的文明,對得起自然。
倒數三秒鐘,本來還筆直的立在半圓尺規正中央90度線上準備發射到遠方的箭頭,在那倒數1秒時,輕輕的一陣,那1奈米的偏差,箭頭已註定遠離目標,不要小看自己的每一個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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